不过话说回来,阿芳这哄法,谁不想听呢?
别说是小哑奴儿,她这当娘的也想听!
杜杀女心中五味杂陈,朝前迈了一步,径直跨入门槛:
“原本我想着亲自带孩子睡一晚,可这小哑奴儿实在是叫的人心烦,只能又送来给你。”
陈唯芳一边小心擦拭着元隆眼角因委屈而溢出的泪痕,一边余光瞥见杜杀女靠近,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:
“一定是你们胡来,才惹得小元隆不高兴,瞧瞧这小嘴巴,小手小脚,都有些印子,不知道你们这对当爹娘的怎么想......”
元隆身旁,除了亲生爹娘,还有谁能这样对他!
他平日里将元隆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心都怕摔了.......
陈唯芳明显是心痛得厉害,动作便大了些,一身原先料理得体妥当的襕衫皱起,他也没放在心上,只是不停哄着小元隆。
杜杀女不语,盯着对面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凝神细看。
陈唯芳一贯是温柔的人,虽说不出生南方,更没有吴侬软语,可语调够轻够柔,竟也足以垂悯日月。
元隆原本委屈得厉害,可被这么轻轻柔柔一哄,又慢慢阖上眼,靠着熟悉的肩膀,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,呢喃细语:
“芳芳......芳芳......”
这模样,说是元隆把阿芳当亲娘都有人信。
杜杀女被吃里扒外的小哑奴儿整得心酸心酸无比,却还是在陈唯芳将慢慢熟睡的元隆放上床榻后,轻声开口询问正事:
“夜深不睡,衣冠整齐,我未来之前,阿芳准备做什么?”
陈唯芳好不容易将孩子哄睡放下,听到这样的问话,勾帘幔的手微微一顿,许久才背对杜杀女回道:
“只是先前明主答应给我做的衣裳做好了,故而试穿一番而已。”
只可惜,他许是天生有些笨拙,试穿之后竟就不知道如何脱下。
只可惜.......
他许是天命孤寡,穿上衣裳之后,想破头去,竟也想不到该给谁看。
世人都明白‘富而不还乡,犹如锦衣夜行’。
可若是故乡已变,乡音已改,邻里已迁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