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,早知自己在琼州,在主家得不到重用,来到邕州之后又碌碌无为被弃置一旁,说不准也是会背水一战的......
春日时年岁本比春日见大些,自伤足之后,成日梦魇混沌,越发憔悴。
如今听到此番言语,脑中更是一片惶惶,越发难安——
若是春日见真的如此勇猛,那他该怎么学对方?
他,当真能学会对方的行径吗?
谁料恰在此时,又是一阵清风徐来,暖声入耳,驱散一切惶恐难安。
陈唯芳驻足于一派萧条的县衙前,一手招手示意下人推门,一边回头对他这不知凡几的后辈笑道:
“非也非也......你以为我为什么说春日见虚伪?”
“自然是因为他谎报军功,说是自己亲自冲锋,实则就是将一队先锋兵派出去送死,自己留在后头观望抢功罢了。”
“我也是前几日才收到探子的密报,才知晓此事.......”
县衙落灰的大门嗡鸣而开,簌簌陈灰陨坠。
陈唯芳的声音在这道刺耳的开合声中并不如何起眼,却如阵阵雷霆,一下便抓住了春日时心中最隐秘的期待:
“说起来,此事也有些有趣——
那小探子,原本是个流民,当时实在没人才被派了出去,却阴差阳错因为年纪小,没被安南人察觉,这才留下性命,还知晓给我送信。
他说起如今安南内乱,安南王和世子兄弟反目,若趁这个时机朝安南用兵,说不准还能顺势打下安南......”
陈唯芳言至此处,好像想到什么可笑的事儿一般,嗤笑一声,无奈摇了摇头:
“那小探子说的简单,可用兵一事,自古以来都是大事。安南境内如今一触即发,贸然进军说不准得被两方一起迎头痛击,更别提如今北边赫连勃勃虎视眈眈,就算有兵马粮草,也得先驱除异族,哪有什么心思收复什么安南?”
“除非是再往安南用间,将如今对峙的安南两方势力头目杀掉一个,嫁祸给另一方,又让群龙无首的那一方知道自己只剩下鱼死网破一条路,如此一来那些人自己将自己拼个两败俱伤,我们说不定才好捡个漏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