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儿,你原本该是最最快刀斩乱麻的人才对,可你为人夫为人父之后,真是和当初不一样了......”
“我一路跟随来到此地,并非为阮嗣宗的性命而忧心,而是担心我们从未同明主提及阮金田之事,长久隐瞒,惹得明主不喜。”
“明主一贯是个刚愎性子,善恶分得不细,可却有掌控天下的欲望,眼底不许有半点沙子。”
而痴奴,开口第一句,先说的,竟然是说他手段狠毒?
事已至此,除了料理阮嗣宗,能有什么办法弥补?
换作明主来,了解前因后果,只怕也得作出同样的选择!
阮嗣宗这人本来就留不得!
从前死,如今死,往后死.......
能有什么区别?
廊下的无边阴影中,陈唯芳抱着元隆,往昔沉着的眉眼之间颇有些费解:
“三儿,你不会觉得,如今变得心慈手软,就能为元隆积德行善吧?”
“我们这种人,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洗干净自己身上的污渍,错就错,一错到底,死也不回头,才该是我们应该做的事。”
赢的人总觉得输的人该如野狗一样挣扎.......
然而,若输的人不这样做,何尝不是赢了一局呢?
没有什么死之前的痛哭流涕。
没有什么死之前的弥留不舍。
只该有回望毕生所作所为的愿赌服输。
死也不改。
就是,死也不改。
故而,死也不能奈他如何。
陈唯芳轻声漫语,声音经由风声笼于廊下。
这株害人性命的紫藤萝,终究还是将他纤细的藤蔓缠绕上了痴奴的肩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