辐辏子的声音,不是醒了,竟是病的更重了。
去岁离去时还意气方盛的辐辏子,此刻却蜷在厚重锦被里,孱弱得好似一捧残雪。
数月的奔波,风寒缠绵不愈,彻底磨尽了他周身鲜活气。
他面色惨白无半点血色,双目紧闭,两颊却浮着一层病态的潮红,额间密密覆着一层冷汗,濡湿了额发,软软贴在肌肤上。
单薄的胸膛起伏微弱又滞涩,偶尔溢出几声细碎沙哑的喘息,轻得像风中残烛。
每一声都耗着他仅存的气力,仿佛下一刻便要断了气息。
仅仅只需一眼,便可看出归途艰辛。
杜杀女神色郑重,缓缓坐在床榻上,一边去抚辐辏子的额头,一边轻声唤道:
“小道士......?”
从前的辐辏子,最最臭屁不过。
不爱听什么小道士,最爱听天师或道长一类的称呼,好似如此便可压下年龄小的劣势一般。
若是往日,辐辏子没准便要念叨一声‘修道之人不问年岁,不能称呼小’之类的话......
但今日,任由杜杀女轻唤数声,他还是紧闭双目,没有丝毫的反应。
不,或许也是有的。
他喉咙中嗬嗬的喘息声似乎在某一瞬重了一分,但还是没有丝毫清醒的痕迹。
痴奴知道风寒的厉害,一边心惊胆战,一边递来暖炉上烤着的热巾,试图让自家妻主擦擦手。
杜杀女哪里管得上擦手,一见这场景,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:
“去岁走时不是说只是去寻座山吗?怎么会闹成这样?”
“难道是北上时不小心一头撞见了北漠蛮子们南下的战场?然后禤飞星为了掩护他留下,只有小道士一人逃回来了?”
此话落地。
杜杀女确信,杜杀女当真确信......
那道本就粗重的嗬嗬声确实又重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