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外头夜深露重,屋内灯火衰微。
可陈唯芳那张从容弘雅的美人面上,仍然无懈可击:
“我说,不必害怕来日她厌弃你,你完全可以在她有厌弃你征兆之前.....杀掉她。”
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地,灯火微晃。
院墙之外,隐约传来三两句人声,不过,谁也没有在意。
陈唯芳盯着忽然安寂下来的痴奴,轻声道:
“反正,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,忠君爱主本就是很难想象的事。”
“若把君臣比作夫妻,夫妻之间有隔阂,尚且可以和离,但君臣若有不合,多半却是臣子难以善终......但是,凭什么?”
“我们陪她从苍城城外的一个小村姑,一直到冒名顶替的‘公主’。你打邕州州府,你亲爹送广州,我邀来春日见......这一路,苍城那些人做了什么?”
“你就算是同样一招用千遍万遍,来日她又凭什么厌倦你,辜负你?!”
屋外的喧哗声似乎大了些许。
春风入夜,烛火摇摆得越发炫目。
襁褓中的元隆,盯着远处的烛火,忽然缓之又缓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
父子俩的模样本就极像,这样一眯,越发有痴奴年少时的模样。
只可惜,这动作太轻,当下谁也没能察觉。
痴奴不肯作声,元隆只得又一次伸出了小手,试图遥遥握住那束发尾。
陈唯芳猛地回神,慢慢拍了拍怀中的元隆,方才缓声道:
“别用什么道理来束缚我,我名字里的芳,从不是流芳千古的芳,自然也不怕什么遗臭万年......”
“若说非要有什么怕的,我只怕你和元隆过得不好。”
“不必担心如今闹腾,往后会如何,往后自然有往后的法子,抓取眼前人,不给自己留一丝遗憾,才是你该干的事儿。”
襁褓中孩子咿呀咿呀地比划,陈唯芳咬牙道:
“若是真有那一日,我为你去毒杀明主......”
“我会让她,死在最爱你们的那一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