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,是琼州府琼山北郊,春日氏名下一处别庄。
几个月前,主家以养病为名将阿妹安置在此处,又派重重人手看管。
他怕那群老东西心口不一,还要对阿妹下手,故而也带着自己的心腹匆匆赶来了此地.......
按理来说,他应该能护住阿妹的......
只可惜,运道不佳,老天爷也不庇佑他们。
阿妹的身子出了岔子,他为走通春日见的关系,又砍断了自己的左足......
春日一族这一代小辈再不成器,也不会让一个残废出门拉拢四方......
饶是阿爹手中还有些油水,但仔细想来——
他很快,就要被家族舍弃了。
他很快,只怕连身旁几个心腹都护不住,更谈何庇护阿妹呢?
春日时大口大口喘着气,浑身冷汗淋漓。
闻讯赶来的长随也是个忠心人,眼见实在不好,便试图搭话:
“公子,您再撑一会儿......今日大夫刚好来庄子上给小姐看病,还没走远,应当马上就到了。”
长随不说这句话倒还好,一说完这句话,春日时登时又被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几乎管不上喘气和冷汗,只拼命抓住一旁长随,磕磕绊绊问道:
“大夫,大夫......”
“不能让他回主家报信,不能让他将阿妹的身体情况告知主家.......”
长随这段时日早见惯了自己公子这副被梦魇折磨的模样,闻言只得尽力劝道:
“公子,您放心!您放心!”
“您是不是又忘了?那大夫咱们已经买通了,那是咱们的人!他绝对不会和人胡说的!”
“能碰小姐的几个人咱们都换过,哪怕是那些主家派来看守我们的人,没有人知道那事!”
长随这段时日,没少撞见这样的场景。
春日时本是刚醒,浑浑噩噩,一时竟也被慢慢安抚下去。
许久,许久,呼吸慢慢平缓,春日时才在对方的搀扶之下勉强直起身,步下床榻。
外头天光大作,可寝衣之下,却有一半空荡。
春日时来不及感怀,只一边取过拐杖,一边问道:
“阿妹今日的情况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