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幔微动,隔绝白立人最后一眼看向车外之人的视线,也隔绝外头诸多探头探脑之人窥探他满头白发的视线:
“......你再帮我多传达一句,就说让他放心,我不会弃誓的。”
“当初若没有他娘亲掏出银钱来让我去科举,也不会有今日的我,我一直想着还她的情谊与恩德,只是每每......总是落后一步。”
他启蒙晚,读书晚,甚至连中秀才、启程入京赶考的时间,都比别人要晚一些。
他遇见她的那一年,她已为了她和养育她多年的老鸨撕破脸,花干净了银钱为他守身梳拢,若他能名登天科,将她带走,谁都不会痛苦。
只可惜,放榜那日又是好大的雨,他去看榜时摔了一跤,晚了一步,到榜前时,才发现自己的学识,竟也比别人逊色一些。
他没能将她带走,故而,一切的海誓山盟都成了空。
名妓和才子的故事,戏台上年年都在演。
只可惜,名妓是个真美人,可他却不是个真才子。
甚至连心都比别人要龌龊一些,都在许多年里没有敢想过,她当年当真会留下他的孩子。
他一步慢,步步慢,甚至直到找到孩子踪迹时,才发现自己那遗失多年的孩子,都已经当爹了。
那孩子如今当了爹,对他不甚在意,也没有多少情谊.......
他不是傻子,这些他都看得出来。
只是这些,不代表他就不会对孩子,对孙子好。
若这是痴儿的意思,若但凡他还有一丝弥补的余地.......
饶是让他粉身碎骨,也不足惜。
白立人抬头,想要窥一抹天色,可入眼只有遮挡严实的车厢。
外头筹备启程的轻微磕碰声还在响,壮马已经连着不耐的喷了好几口气。
白立人有心想多讲两句话传达,却又不知车外听候的人是否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