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,明显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——
“不碍事,我已经父凭子贵了。”
痴奴素来阴冷,如今一笑,竟横添几抹艳色:
“我有叡儿傍身,明主就算是再不喜我,往后注定也弃不了我。”
“更何况,如今是妻主说,我可以为主代政。”
没错,没错。
昔年只能隔着重重宫阙遥望飞鸟,忍受着万万人质疑为国代政的少年.......
终于还是迎来了他真正的主人。
而且,如今他的主人说,他也有资格为主。
不是从前那样,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,吃力不讨好的代政。
如今,是妻主说,她愿意将权力分给他。
昔年的【奴】,终将成为来日的【主】。
这一切,怎么会令他不高兴呢?
多亏了叡儿,当真是多亏了叡儿。
痴奴心安,神色便有些松弛,眉眼间皆是为人夫为人父的喜色:
“阿芳,你不必担心我。”
“此一去,无论我作何决定,妻主都只会支持我。”
他难得有如此镇静,喜上眉梢之时。
陈唯芳细瞧对面眉眼许久,确定那一抹欢愉骗不了人,才在心中慢慢吐了口气:
“如此,甚好。”
“你去吧,我留在此处,若是等会儿叡儿醒了,我也好好照看一二。”
昔年,他们都自觉自己是蝼蚁,更心知自己的手段上不得台面,便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光明正大出没于穹顶之下......
可如今,到底是不一样了。
终究,是不一样了啊。
陈唯芳目送那道清癯身影离开,好半晌,才慢慢滑落,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脸。
他在笑。
他在无声狂笑。
只是这笑,却又没能纯粹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