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主让他发赏钱遣散人,他就发赏钱遣散人。
妻主让他靠近她,他便老老实实跪在榻前,捧着妻主的手,覆在自己脸上。
他似乎趁杜杀女不在时,哭了很多,也恨了很多。
可当真同她对上视线时,他又只含泪说:
“......是子时一刻生的,算是昨日......”
“奴心随妻主,能与小君同日诞辰,是奴之幸,不敢多恨。”
爱到极致,恨到极致之时。
天地间,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。
比如面前的痴奴,他就是此世最大的痴儿。
他下意识默认自己的低贱,默认自己的孩子注定会比自己高上一头,言语间,竟是连抛弃许久的‘奴’自称都跑了出来。
甚至,还唤那出生才不久的孩子作‘小君’。
他希冀这孩子好,他希冀这孩子能挣脱他这亲爹所带给这孩子的身份禁锢。
于是......
便自顾自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去。
他甚至不像陈唯芳一样开开心心抱着孩子,只畏惧于杜杀女生产时的濒死,只患得患失于来日或许不能给孩子更好的将来。
故而,他竟连‘爹同孩子同日生辰,是爹的荣幸’这样的昏话都说了出来。
杜杀女听着话便下意识想皱眉,可对上那对满目通红的双眼,却到底是只在心里头叹了口气:
“别总说这样的话。”
“一定是有我先爱你,才有这个孩子......这孩子往后若是犯错,你打得也骂得,何必叫什么小君,倒显得你这亲爹矮了孩子一头。”
痴奴低着头,只自顾自蹭着杜杀女的掌心,也不知是有没有将这话听进去。
杜杀女头疼的厉害,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事儿,只能又一次转移视线到了身侧的孩子身上:
“我心烦的厉害,他倒是睡的香,把他叫起来重新睡,最好哭两声让我这亲娘听个响,也不枉我这么费力。”
痴奴:“......”
陈唯芳:“......”
这是真亲娘,这一定是真亲娘。
不是亲娘,估摸着还干不出这事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