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杀女谈及这些话时,嗓音其实并不大,散入烟云之中,隐约还有些空旷。
不过,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话的分量。
他们这位主上,独特就独特在,虽是女子身,可其心之坚坚,其意之枭枭......
举世罕有。
这一回,饶是平素陈唯芳不太喜欢白立人,此刻也都期望,能够买通此人,从而换取里应外合之机,如此便可极快夺取广州府......再北上。
北上。
北上。
任何血脉中尚且留有血性的胤朝人,不可能对此二字没有执念。
曾几何时,只怕每个老百姓都在心中问过自己,为何老天爷如此不公,光给北边的异族们赐下了【猛火油】,却不给南边的汉人们一丝喘息的余地.......
而如今,若是这位女主,说不定还当真能.......
......
“吧嗒,吧嗒,吧嗒......”
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打断所有人的思路。
春日见早在外与使者攀谈一阵,如今得命,顺势便引广州使者来见:
“启禀主上,此乃广州府通判遣来的使者,奉其府君之命,携文书前来谒见。”
杜杀女早就在为凑银钱的事儿焦头烂额好一阵,闻言随意抬眼看向厅中——
春日见仍是先前那一副俯首帖耳的恭顺模样。
只是这回,他的身旁,又多了一个约摸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。
中年汉子面容寻常,身段寻常,甚至连身上衣料也寻常。
方圆脸,胡茬微白,风尘仆仆。
若不提是白立人派过来的人,瞧着混像是个扔在人堆里几息就立马找不回来的寻常人。
只是,偏偏又是这样的人,遇见春日见之后,竟能直接开口说出自己是来【索贿】之类的话......
料想,绝对是人不可貌相吧?
杜杀女一边喝着陈唯芳奉上的清水漱口,一边斟酌如何开口。
而在她打量厅中之人时,厅中来人也是抑制着胸膛中宛若擂鼓的心跳,正在默默打量着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