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为了躲避今日这一场可能来到的责罚,他先前做了许多。
甚至在廊下与痴奴分别之后,他嘴上不说,却还是回房从床下取出了那一柄已跟他许久的小匕首,准备等明主不依不饶,便自刎于她面前......
可这一切,根本没有到来。
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他,甚至在他几度觉得她在试探他时,轻而易举便相信了他的谎话......
若是早知道会这么轻轻放下,他哪里需要担惊受怕这么久?
痴奴哭一场,能得到宠爱。
他虽容色已旧,可去哭一哭,说不准也能哭来一些【偏袒】。
偏袒好,偏袒好。
偏袒......
才好。
只有这样,陈唯芳才愿意信,这是他甘愿跟随的明主。
只有这样,陈唯芳才愿意信,她从前那些允诺,有朝一日,也是能成真的。
他不必成日熬干心血,不必素面朝天,不必粗衣淡服......
也能去讨要些东西,且也会被满足。
陈唯芳抬眼,重新望向因银钱而生无可恋的杜杀女。
两人目光对撞,陈唯芳忽然便道:
“明主,信局的事放放,先拨些银钱给我吧。”
“我想置办一顶漆纱冠,还想置办一身襕衫......”
此事,他想很久很久了。
什么看着清雅不争,他这种从始至终都在追求黄肠题凑的人,怎么可能不争呢?
只是从前,明主似乎分外吃同她一起吃苦这一套,故而他不但衣着寡素,平日饭菜也不显。
他分明也想要好看的衣裳,好看的顶冠,一切本该由天赐的好物......
他忍着,忍着,早已忍了许久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