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出现在叡儿面前?
总不能在孩子面前还拉拉扯扯,不清不楚吧?
况且,若真让孩子知道师长曾为了区区五千两就卖身,那心里又该怎么想?
陈唯芳教诗书礼易,但凡要拿出一些师长模样,被知道昔年旧事,难道还能直得起腰来?
人世苦短,不能看某一个人说了什么,要看他怎么做。
陈唯芳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功名利禄,说自己要黄肠题凑......
可他所做的一切,早已超越了追名逐利的范畴。
他如今‘卖身’,甚至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杜杀女凑银钱夺地盘.......
如此,此花再枯,杜杀女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。
“你先前说你能去借,我本想的是春日见会将一切记成我的份......”
杜杀女慢慢进前,绕过案牍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:
“可如今想来,那一切确实是太远了。”
她并不知道古往今来,那些开国皇帝们在史书上寥寥几笔‘祖于xx地发家,先后取x州,x郡,斗xx,占xx,后直取天下’,这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。
或许,古往今来能人辈出,有她堪不破的阴谋阳谋。
或许,又是史书春秋笔法,删去了许多同她一样挣扎的辛苦。
后人无从得知,自然将一切想得理所当然。
杜杀女先前也想得理所当然。
不过好在她每每走过艰险的一步,稍有些许松懈时,便有老天爷出来抽她一巴掌。
她这回以为都已夺下州府,春日见合该下注更狠一些,以换取更多回报。
故而,陈唯芳先前向她提及时,她也没深思人家凭什么要下注更多,对方手头又到底有多少砝码,理所当然就将人家的钱袋子,想成了自己的钱袋子......
可她忘记了,那些‘回报’,如今终究只是一张信誓旦旦,不知何时兑现的欠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