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他原本好好一个家,也被硬生生割走了一半。
他在那头守着爹娘想哭,可也不等他哭,那个家里干生肉买卖的屠夫便高声呵斥婆娘,让婆娘煮下水,又和家里那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孩子说笑打闹......
下水的香气从窗缝中钻进他的鼻尖,和他爹娘日渐腐烂的尸臭堆叠在一起。
陈唯芳时常觉得,自己大概便是那时候疯的。
只是他的疯,又不如痴奴一样撕心裂肺,惹人生怜。
若是非要说起的话,飘飘乎只如有人多年前轻轻捅了他一刀,然后他以为自己没有大事,故而也没有回头,一直挣扎且麻木往前走......
然而,然而。
当他多年后,觉得有些疲累,想要低下头修整之时,才猛然惊觉自己这幅躯体早就已经腐烂生臭了。
那一刀,那一刀,早早就已经将他杀了。
只是他自己尚且未得知,故而才拖着尸骨走了好多年。
而如今,竟还想把这尸骨卖个好价钱。
夜色压檐,月华如镜。
书房内风韵犹存的文士终究是不敢见自己,到底阖上眼,借此以作躲避。
陈唯芳以为自己缓缓神,还能上路。
可万万没想到,还没等他缓完,书房门口便传来一道脚步声。
脚步匆忙,也不够轻快,听着不像是痴奴以及明主的步伐。
陈唯芳正兀自疑惑此夜会有谁来,睁眼一瞧,便见家中那刚离去不久的小祖宗又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痴奴一改先前离去时的周身阴冷,如今堪称眉飞色舞:
“阿芳!告诉你一件好事儿,和另一件更好的好事儿,你想先听哪一个?”
什么话!
什么话!
大晚上不睡觉,来这儿让他做决定是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