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段时日总是嗜睡,困意说来就来,本也不算稀奇。
可这份困倦,却到底是令她忘记了一件大事——
她远远低估了痴奴对名字的执念。
那句玩笑话之后,痴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她睡觉的。
他不甘心,他当真就是不甘心。
痴奴轻轻俯到杜杀女耳边,忍着胸膛中的颤抖,轻声问道:
“......妻主不会那么狠心的,对吧?”
不能随随便便,就把他和孩子打发了,对吧?
况且,况且给他的孩子取名叫二牛,那往后给余遗爱的孩子取名叫什么呢?
象征【祈长寿安康、福泽绵长】的寿、祺、绥、康、宁、安、永、遐、祚.....
还是象征【承继帝业、福禄天成】的承、胤、嗣、基、鼎、祚、崇、隆、景、昌、熙、泰、裕?
总归,不会像他的孩子一样,随随便便就打发了吧?
“是我笨。”
一滴滚烫割开杜杀女的喉咙,顺势往脖颈划去。
杜杀女猛地一下惊醒,瞧见的便是痴奴俯身枕侧,捂紧面容的画面。
一颗颗水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,一滴滴割开她的脖颈,痛得人百死不得超生。
痴奴顾影自怜:
“妻主好狠心,当真没有一点儿怜惜过我和这个孩子。”
阿芳骗他。
阿芳骗他。
阿芳说什么‘往后有孩子,都会好的’‘等有了孩子,就有好日子了’,都是骗人的。
古往今来,多是子凭母贵,母家若是好出身,孩子靠着母族,天然就能比别的孩子硬气一些。
只有他这样的蠢人,才会想着父凭子贵,觉得自己能靠着孩子如何如何。
细想之下,‘父凭子贵’的意思,不就是他帮不上孩子什么,令孩子天生寡助,还得拖累孩子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