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死......
饿死?
饿死?!
辐辏子紧盯着玄鉴,心神俱震,良久难以回神——
怎么会是饿死呢?
怎么,偏偏会是,饿死呢?
他,他本以为自己愿为苍生大道付出许多,饶是手上沾满鲜血,都能固守本心,善恶不论......
然而,怎么能偏偏是【饿死】呢?
玄鉴声声所诉,说元隆暴戾,说元隆弄权,说元隆满是心眼子......
说元隆与以陈唯芳为首的一众逆党,因试图从叔屹手中夺位而起兵,兵败玄羽山。
一切都听起来极为严重。
但,一切也听起来极为遥远,没有什么切肤之感。
辐辏子听这些话,只会觉得自己宛若站在满室史书面前,翻看一本旧年月里的厚重史书。
史书上的一切,简短却分量极重,动辄权谋,心术,党争,胜负......
与寻常人相隔太远。
兵败二字,自古以来就有,不足为奇。
若是今日玄鉴同他说,此子兵败如山倒后,被朝廷将死一招刺死,斩于马下,又或者是身处乱军中身中流矢而死......
辐辏子完全没什么实感。
只会在心上记住一笔‘某年某月某日,谁人死于何地’,便翻过那一页厚重的史书,继续去干维护天下苍生的事儿。
毕竟,成王败寇,元隆既然决意起兵乱国,活该受到惩戒。
然而,然而。
怎么偏偏是【饿死】?
这可当真是......
当真是,一等一残酷的死法了。
这片大地上的每个人,每一个人,只要体验过一顿不吃的感觉,多半会清楚饥饿所带来的痛苦。
那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生生压住了所有意图好好活下去的百姓脊梁。
一旦那道脊梁被压下,便好似有一只脚,将受饿人的头狠狠碾进泥土里。
所谓的尊严,心计,通天本领......
在饥饿面前,都只是空谈。
肚子抽搐时的疼痛,酸水横流,经由喉管往上攀升,辣过心室,肝脏,一寸寸撕咬,一点点蚕食......
经过漫长时间的折磨,最后,随着‘咕咚’一声,缓缓湮没最后一丝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