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礼毕,阮嗣宗直起身形,率先开口,语气恭顺:
“殿下,今日老臣冒昧登门,实为想引荐两位得力之人。”
“此二位皆是邕州下辖两县的县令,守土多年,熟稔地方民情、赋税户籍与城防琐事,性情素来恭顺谨守,从无跋扈妄为之举。”
阮嗣宗话语温和,句句为二人铺垫,将来意缓缓道来,刻意淡化二人过往过错,只留可用之处:
“往日二人身居下位,受制于前知府李昱辖制,身微权轻,诸多身不由己。”
“李昱在任之时,为填充私库、迎合上官,屡次强行施压,逼迫两县超额强征赋税,层层盘剥。二人彼时无力抗衡上官政令,只能被迫依从,由此落下些许过失。”
“如今前知府李昱不知所踪,邕州也落入殿下之手,二人念及往日迫于权势犯下的过错,心中惶恐难安,唯恐自身旧过被追责,日夜惴惴不安,一心想要寻得安身立命之处,诚心归顺殿下麾下,只求能继续守土安民,将功补过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情理兼备,既为二人过往的过错开脱,又凸显了二人的恭顺与诚意,不动声色间,便将两人的处境与心意剖析分明。
杜杀女静坐主位,神色淡然,静静听着他的一番说辞,眼底清明无波,心中则是暗自笑骂了一声老狐狸。
阮嗣宗这番话看似恳切举荐,实则字字暗藏深意。
他言明二人受制于旧主、身不由己,过错不在自身,又着重强调其性情恭顺平庸、谨守本分,无非是想告诉她——
这二人无大才亦无大过,无傲骨亦无野心,是极易拿捏、可随意驱使的庸臣,全然可以放心收买任用,为她稳固地方基层吏治......
没想到。
当真没想到。
她那一招的威力竟如此之大。
不过一纸书信,竟能将阮嗣宗那样的老狐狸,都骗的任劳任怨,卖力干活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