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残阳暖暖,前厅寒气森森。
杜杀女几句凌厉诘问,字字戳破阮嗣宗尸位素餐、临事避祸的真面目。
阮嗣宗垂立当场,心头震骇不已,全然没料到自己精心谋划的投诚局面,会落得这般境地。
他先前之所以一直垂手不治,对知府的恶行不加以阻止,其实确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——
试问,一个州府之中,是有一个清明的知府管用?还是一个昏聩的知府管用?
若是太平盛世,那答案自然是前者。
前者不仅能治理一方水土,且还和百姓日子好过与否有直接的关系。
知府善,则州府善。
知府能干,则州府安康富饶。
然而,然而。
这天地偏偏一副尸餐素位之景。
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三岁小孩来,都知道袁朗这个皇帝当不久,天下英杰肯定能有人将南朝推翻,将北境夺回......
如此,一个人的清明能干能有什么用?
甚至,知府若越不好,权力才越有可能下放。
百姓口中,其他肯干事的官僚名声才能越发好。
无论是他往后准备自己除掉知府,自己越位升迁,亦或者是有人夺下州府,准备委人治理此地......
他阮嗣宗,都是一道绕不开的坎。
阮嗣宗来之前本以为新主初定城池,正是用人之际,自己熟稔州府事务、掌控旧部人脉,主动归顺效力,即便无大功,也绝不至于被当众问责驳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