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定能忍。
只等伤口翻来覆去痛到忍也忍不了,等他如阿娘一般,忍到容颜尽去,忍到垂垂将死,他再远远去看她们一眼。
如此,便连转世投胎,也会安心无比。
而那天来临之前,一切就仍是风平浪静。
那孩子不会知道亲爹是谁,不会知道亲爹有什么不堪的过往与出身,手上沾染过多少腌臜事.......
那孩子会如余遗爱一样,只要站在那里,就有源源不断的人爱。
这,这正是他挣扎这么多年,渴求的一切。
他肯定是得不到了,但只要他的孩子能有这一切——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内,杜杀女这一下没有留手,结结实实将痴奴的脸打向一旁。
痴奴肤色本就偏白,身上还带着伤。
只一下,不仅脸上多了一道明显的痕迹,唇角还破了一道血痕。
杜杀女嗤笑道:
“原先喊抗争命数喊的如山响,我还当你同这朝代的人有什么不同呢......”
“原来你所谓的抗争命数,就是让自己的孩子去认别人当爹?”
像话吗?
像话吗?
她在家本就被陈唯芳气一肚子火,好不容易赶来州府,又被痴奴气一肚子火......
她是人,又不是火坑!
哪有她费尽心思想帮痴奴抬高身份,痴奴反倒先行认命的道理?!
甚至,他所谓的‘认命’,竟只是父子不相认?
这算什么道理!?
连辐辏子都说过,自己爹娘自己孝敬,难道旁人对孩子的疼爱,还能越过孩子亲生爹娘自己吗?
杜杀女也是难得如此又惊又怒,她早已平稳两日的小腹竟又开始一抽抽地疼痛起来,像是内里的孩子也在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