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杀女听了几句,忽然道:
“你夸欧阳砚账目做得好?”
先前春日见携家仆们审查账目时的场景,着实是令人过目不忘。
杜杀女原以为此人便是天上地下独一流,可如今,他怎么反倒夸赞起欧阳砚了?
春日见躬身姿势不变,甚至连眉眼都没有偏移一分,只道:
“在商言商,在官言官。”
“此人酿成错事,本该遭受严惩不假。只是属下过后细想,此人一人做,得六人查验,便也觉得此人确有些可用用处,故而这才多嘴提了一句......若殿下不喜,属下往后定然不会再提。”
一人做假账,得六个人查验......
而且这还是‘没做完的账目’,自然算欧阳砚有本事。
不过,大过天去的本事,也架不住对方犯错在前,如今杜杀女想到就烦。
故而当下,杜杀女只是微微颔首,便算是翻过了欧阳砚的事儿,转问起另一件事:
“我刚才浅眠时依稀听见你在院中整列名册.....如今县廨中众人,可都能辨认清楚了?”
许是见杜杀女没有驳斥他谈及欧阳砚之事,春日见略略松了一口气,极快接道:
“不敢辜负殿下期许,已勉强能认个七七八八。属下方才已将六房僚署中先前较闲的胥吏们调派到其他地方去遣用,还换掉了一名帮欧阳县令作伪的佐杂仓官......”
一条条,一件件,条理分明。
来时晌午,此时尚未入夜,此人已将一切置办妥帖,办事儿还会举一反三......
着实是难得。
除了春日见那只腿脚,一切都正常到令杜杀女几乎想热泪盈眶——
太正常了,太正常了。
她这一路遇见的人里,痴奴妒,阿芳毒,小爱呆......
阿丑只知道给痴奴添堵,雷铁只知道哐当哐当打铁。
欧阳兄弟两人更不必说,两人一个藏拙,一个真拙。
阮金田的怪癖实在太怪,别说是不能用,就算是能用,杜杀女也着实是不想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