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迁乃是大事,更遑论工坊临水而建,如今若要搬迁,不仅得停工重新寻地方制水转连磨,还费事费力耽误工期......”
“每耽误一日,武库里的武器没准就少上一柄,来日您争夺天下的底气,就弱上一分。”
欧阳砚这段时日操持苍城公务,显然已有些模样,口若悬河地讲劝解之言一一道来,颇有几分章程。
此夜,恰逢满城人寂,深院宵宁。
许是见杜杀女始终不语,也并未展露一丝心念。
欧阳砚心中始终无法安定,想了又想,末了又夹带些试探地添了一句:
“若以我之见,不如让工坊留下。”
“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......您如今或贪恋野花野草,可早晚亦会有收心之时,不必当下着急决断。”
【野花野草】
【收心之时】
字字句句钻入杜杀女耳中,那一瞬,她脑海里先蹿出的,竟不是荒谬二字。
而是,痴奴情动时,眼尾那一抹惊天的艳色。
痴奴......
痴奴当真是,颇具姝色。
他脾性不好,故而在床笫之间,也闹得又急又凶,与其说是简单的取乐,不如说是害怕明朝就死,故而抓住当下,要拉着她一起灰飞烟灭的抵死欢愉。
杜杀女贪玩,却较痴奴逊色,可每每缴械,瞧见痴奴那一副迷醉的模样,终又好玩心起。
痴奴愚笨,从来不知节制,总要日月颠倒,才誓肯罢休。
可痴奴又聪慧到了极点,他挖心掏肝的为她图谋,若不是他先前恳求阿芳放手一搏,又替她矫诏遮掩。
别说是现在安安稳稳数着城池过日子,她只怕是早早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路边喂狗......
当然,或许也不会这么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