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实在拿不定主意,或出了大事,就遣人来苍城找我——”
“谁要找你!”
痴奴终究没忍住自己那一抹怨毒之意,原先装的那份柔弱模样一时功亏一篑。
他凉声打断道:
“妻主合该死在苍城才好!”
“明日死在苍城,来日我便带人围了苍城,将余遗爱连带着阿丑,什么劳什子表哥,通通都杀了......通通都杀了!”
他恨意滔天,说话的声音便难免大了些。
此声掠过夕阳水面,江边本在整理行箧的人们便纷纷抬起头来瞧他。
杜杀女却是很吃这套,脸色仍是一点儿都没变,又往对方唇上轻啄一口:
“那可是不行的。”
“我早给自己定好了死法,要死也得死在你的床上......回去吧,等我办完事儿就回家。”
回家。
回家。
此二字轻飘,却令痴奴一阵恍惚。
她从前,可是只称呼去苍城为回家呢!
而如今,谈及‘墩城’,如今竟也是称呼其为‘家’了!
痴奴突突而来,跌跌撞撞而走。
杜杀女心情舒畅得紧,目送自家心肝儿离开,这才转身,又对上等候在江边的一群人。
她同痴奴二人在墩城时本就黏糊,其他人都不算多惊讶。
只有余略,看她的目光中,隐隐带着些一言难尽与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谴责。
杜杀女心情正是好的时候,自然不会开口自讨没趣。
故而,她解鞍下马,跨步迈上船舱,远望天色。
此时,恰逢斜晖未敛,夜色潜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