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步一退,他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,自己刚刚究竟听到了什么——
竟,竟没有给痴奴出头?
不过,为什么独独指出称呼呢?
这又有什么奇怪......
杜杀女垂眼,不咸不淡道:
“余表哥贵人多忘事,只记得外人说我是废太子焽之女,少帝之妻......说的久了,或许连你也忘了,如今我更是两江道此间三城之主。”
小小一个坛城都敢揭竿而反,她手里实打实有几万人口,又有能独霸一方的武器,凭什么不能一争天下?!
莒城虽已城灭,可那地界,除了杜杀女,还有谁能近水楼台?!
她从不是谁家女!谁家妻!
她是,主。
她今日,是痴奴之主。
她来日,也会是天下之主!
此人,焉敢直呼其名,焉敢直视于她,又焉敢......
以声名闺训缚她,随意对她指指点点,摆弄她的心意?!
“我一直以为,表哥是聪明人,应该更明白一个道理......”
杜杀女又往前迈了半步,展肩而定。
不过一息,痴奴便懂了意思。
他趋至窗边栲栳衣架前,取下悬垂的大氅,轻掸衣上浮尘,绕至主人身后,由肩至背徐徐披落,抻展两袖、抚平衣褶,细细系好颈间绦带。
杜杀女便当着所有人的面,伸出手指,轻点上痴奴的眉眼。
她的指尖微凉,自上而下,摩挲着痴奴脸上那几颗勾人神魂的痣痕。
她摸得又轻,又细致。
指尖落至眼睫,痴奴忍不住微微发颤,想要阖眼。
杜杀女却适时缩回手,转向余略,终于似克制不住一般,猖狂大笑起来:
“你以为你没有找到余遗爱之前,他的日子是如何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