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略没想到对方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,又肯为痴奴说这样的话,一下神魂皆震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微微变了脸色,下意识又看向痴奴,然而,这一回,他没能看清痴奴,便被一道身形挡住了视线。
那身形并不算高大,可冷目寒眸,却刺得人心头发紧。
杜杀女挡在痴奴身前,缓声开口道:
“既已提及苍城,回一趟就回一趟,本也没什么......”
“只是,有一件事,令我分外不喜。”
门外日色昭昭,清风穿廊,可书房内天光一触她周遭便缓缓下沉,在她脚边割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。
烛焰低伏不动,四下静谧得近乎压抑。
杜杀女身前一步是融融暖阳,往后轻挪便坠入沉沉阴翳。
她栖身在阴影中,仿若刚褪去兽形、初化人身的精怪,瞳仁藏在暗处沉沉转动,细细打量面前之人。
没有厉声诘问,可那视线层层叠叠缠上来,似在剖剥人心。
窗外喧嚣日光被隔在界限之外,越是暖意融融,越衬得她立身的一隅阴冷莫测,满室沉寂,连落在地上的光斑都不敢随意晃动。
余略早已千帆阅尽,却终究,仍是无法抵御那道目光。
他心中兀自心惊,不知痴奴究竟为何能让她这般出头,又不知她会为痴奴出头出到何种程度......
打?
骂?
恐吓?
呵斥?
不。
对于雄主来说,这些都不用。
因为下一瞬,余略听到耳畔传来了一道轻声:
“你唤我时,为何唤的是‘杜娘子’?”
杜杀女向前踏出半步,姿态散漫,甚至有些百无聊赖。
可那半步迈出,余略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