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唯芳实在没耳朵听,索性拔腿就走。
他走得快,可也架不住身后痴奴恼羞成怒的动静实在太大。
致使他走出好些距离,还能听到后面的吵嚷声——
“妻主怎么能说这样没脸没皮的话,简直是——!简直是天下最最坏的女子——!”
“您到底爱不爱我?您究竟是因为我爱它,还是因为它爱我——!”
“人家年纪轻轻就跟了您——!”
“怎么就当不得您一声最心爱——!”
......
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......
痴奴一贯脾气大,闹腾起来一时便有些没完没了。
不过好在,如今和从前不同。
如今的痴奴,是有人哄的。
每一句闹腾,都落在了实处。
有人声声温言慢哄,一点点顺着痴奴那身经年累月,早已遍体鳞伤的伤痕。
痴奴的毛被一点点顺下,那大到惊天的吵嚷声自然也逐渐熄灭,化为星星点点的嗔怪。
陈唯芳实在不愿意听屋内酸到掉牙的海誓山盟,深深叹了一口气,转身准备离去。
他素来步履慢着,每一步落地,皆万般雅致、缓和。
可今日,又有些不同。
陈唯芳行至通往东厢书房的岔廊时,忽然听见一道轻微的脚步声,极轻极快,又骤然停住。
他微微侧目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月洞门旁,一个青衫身影屏退身后的小厮,随后便鬼鬼祟祟贴着墙根,侧耳朝向书房的雕花长窗。
书房内的吵嚷已经平息,小夫妻俩也不知在说什么,偶尔便会有一声笑声或骂声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