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土里短埋二三年,长埋十四五年,一朝破土只为见天地十几天,乃是为窥得天地大道,死不足惜的典范。
然而,然而。
他偏偏那夜才知道,寒蝉破土而出,或许还有一件事要做,那便是——
繁衍。
激煭,尖泣,兽态毕露......
却又抵死尽兴,试图抓住天地最后一丝温柔。
或者说,试图抓住天地间,最后一丝,自由。
声声蝉鸣,声声入耳。
天地癫狂,无比尽兴。
然而,却将第一次见到这样场面的他给吓傻了。
阮氏一族,每个人自从呱呱落地开始,似乎便有说不清的规矩。
一饭多少食,一步多少距,何时研读,何时休憩,皆有定数。
饶是祖父那样被外界称作‘猖狂’的人,那也是品行上的自负,在家中,一食一行,皆有定法,循规蹈矩。
这才是阮氏的‘规矩’。
那日,他懵懵懂懂站立半晌,又跌跌撞撞从廊下离开时,几乎已至天明。
那一切和他从前所学的君子之道,根本就不一样,分明根本就不一样.......
可从那时起,那一对寒蝉的身影总是时时纠缠于他的脑海之中......
自由,酣畅,不羁,放任,纵情......
人生,性命,是否也该当如此尽兴?
不知道。
阮金田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胸中似乎有一处,被点起了一处小火苗。
那火势不大,却烧得他辗转反侧,第一次难以入眠。
好不容易刚刚闭眼,外头又传来争吵声,令他忍不住循声而去。
而后,他便又窥得另一丝极不寻常的场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