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袁朗篡朝,以金陵为大都,临安为陪都,也试图学这一套。
只是他学又没有学明白,两个都城设的极近。
试问金陵若已破,不过几百里外就是另一个都城,谁能忍住不打?
这事儿杜杀女先前就想痛骂,如今倒是有机会一并都说出来......
“有此一遭,我其实也想明白了。”
杜杀女从箱柜里翻出一柄裁纸刀,捏住自己的一缕发尾,将其寸寸割落:
“你若往后不想去见他们,我也再不劝你。”
“正如现下鱼宝宝居苍城,你居墩城一样,往后也分设两都,在你的都城里,你就是独独我之下,万万人之上.......好不好?”
好不好?
好不好?
杜杀女目光灼灼,痴奴却是早早不能言语了。
他这一生,怨了很多,恨了很多。
可至今为止,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允诺。
妻主,竟愿意让他独享一座都城。
就好似,就好似,他与鱼宝宝之间,虽有出身高低,却无命数贵贱。
鱼宝宝有婚书,他也有。
鱼宝宝是她的夫婿,他也是。
他不必再紧盯什么鱼宝宝所有拥有的一切,因为他会有的,一定也会是最好的。
在他的都城里,再也不会有人偏向鱼宝宝,吐他口水,指着他的鼻子骂他‘他就应该随着他阿娘一样,去娼门楚馆里接客’......
不会了。
再不会了。
那个旧年月里,捧着一个破碗吞口水的少年,终究还是给自己争到一条最好的命了。
杜杀女轻轻剪下痴奴的发尾,将其卷入婚书,再将婚书一点点封好。
痴奴全程只是呆呆看着,好半晌,才忍住喉间那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,开口道:
“妻主这字......丑死了。”
时下官文以隶楷为正,但凡是个显眼的读书人,字都写得不错,哪里像是妻主一样,字写得像苍蝇爬一般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