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那一天,我有些忘了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。
我只依稀记得,我应该是动了手。
我不想动手的。
我不想动手的。
可我,可我实在没有忍住。
阿娘的身份难以启齿,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。
可她再不好,再为旁人耻笑......
也是我的阿娘。
她拼着最后一口心气,也为我谋了一个良籍。
若是有脱身之法,阿娘难道就不想从良,好好过日子吗?
难道,难道我阿娘是心甘情愿出卖美色的吗?
不是的。
不是的。
是她爹滥赌,赌到兜里空空,将她送到了青楼里。
这故事,她在楼里说了无数遍。
不少人都记得她的事,可没有人当真。
毕竟,她总是在说。
她年少时说,爹不要她,可娘疼爱她,一定会来找她。
她年轻时说,那心上人答应她会给她赎身,一定会回来救她。
而年长后,她说,银钱再低些......也行,只要能换服药。多活几年,说不定我的孩子就回来了。
可是,没有。
直到最后,一卷席子被卷到了乱葬岗里,也没有人回去找她。
她的孩子,也是在很多年之后,才堪堪听闻她的事,知道她的一切。
她不想体面吗?
可饭都吃不饱,甚至要拿身子换药钱的时候,还有什么体面?
到底到底,能有什么体面???
那信上写的一切,怎么就成为旁人取笑我和我阿娘的借口了呢?
我不明白。
我动了手。
但,我其实不想动手的。
因为,妻主还在身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