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,身后便有细微的幽幽之声传入她的耳畔:
“争夺别人发妻之事,固然恶心.......”
“不过,若是换种说法,心上人注定成为别人命定的妻子,同他人成就一对绝世姻缘......又何尝不可悲呢?”
窄巷幽深,幽不过此间痴奴儿的喃喃。
杜杀女重重阖眼,又极快睁开。
她没有贸然置疑辐辏子所言的真假,更没有贸然承认自己要起兵之事。
再开口时,她只说:
“你先前说的【补谶】是什么?”
辐辏子闻言,忽然不抖了。
他眨了眨眼,肩膀慢慢松下来,嘴角微微弯起,却不再是方才那种讨好的笑,而是一种“总算信了吧”的小得意。
两人的注视下,他坦然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头的灰土,又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。
一切动作做完,辐辏子方才微微扬起下巴,矜持道:
“先前小道为您二人算命,您掀了小道的摊子。”
“如今既有几分相信,理应给小道几分礼遇吧?”
“小道不要银钱......只需您打一张凭据,落笔画押,写明您来日‘发家’后,愿让我枕您在您的膝上......”
杜杀女还没反应过来,巷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。
痴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辐辏子身后。
他不笑时素来阴冷,如今从阴影里出来,面无表情,薄唇抿成一条线,更是骇人。
痴奴一个字也没说,只是缓缓抬起了巴掌。
辐辏子还没看到人,后颈的汗毛便竖了起来。
他察觉到危险,猛地转过头,正好看见痴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那只高高扬起的巴掌。
方才还摇头晃脑的娃娃脸瞬间变了颜色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那股子得意劲儿“啪”地碎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