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府宵深,城郭归宁。
鼎沸人声与法会同散,化作三三两两的碎语,散进了州府的大街小巷。
辐辏子换下了那身锦绣法衣,穿回那件半旧的青灰道袍,依旧坐在那个窄巷口的油纸灯笼下面。
小桌、石砚、秃笔,一样不少,连桌上那几张黄纸的褶皱都和几天前一模一样。
来来往往的人从他面前走过。
有人提着香篮,有人捏着新请的符,有人还在兴奋地议论着昨日隔着斋醮远远得窥一丝天师威仪。
辐辏子笑眯眯地听着,偶尔和路人对上视线,便点点头。
那笑容温和无害,任谁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、讨生活的年轻道士。
这番景象,倒也真吸引一个行商模样的人在摊位前停下了脚步。
那人穿着灰蓝色的短褐,肩上搭着一条褡裢,风尘仆仆,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
他站在摊前,歪着头看了看那块写着“问卜算命”的布幌子,又看了看辐辏子那张笑眯眯的娃娃脸,犹豫了一下,从褡裢里摸出几枚铜板,往桌上一搁:
“小师父,帮我算一卦。出门跑商,丢了半车货,想问问能不能找回来。”
辐辏子低头看了看那几枚铜板,又抬起头看了看行商,摇了摇头,笑吟吟地说:
“今日不算命。”
行商一愣,显然没想到一个摆摊算命的会说不算命。
他皱了皱眉,指了指那面布幌子:
“你这不是写着‘问卜算命’吗?”
“写着。”
辐辏子点点头,依旧笑眯眯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