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奴喃喃,他捻着杜杀女的手背,一寸寸摩挲:
“况且,就算是阿芳赚不到,也没有关系的。”
“我们都识字,往后随意换个地方,代人书信,也能赚些银钱。”
无论是赚多还是赚少,无论是每日十文,还是二十文......
他都一枚枚好好擦干净,收着,留给妻主。
若妻主花了吃了,那就是妻主胃口好,可以夸!
若妻主攒下钱来,那就是妻主会持家,也可以夸!
总之无论如何,妻主肯定都是最值得夸的。
等他再努努力赚个几年,三人应该就能攒钱买一亩良田。
他早早就想过这个问题——
这年头,一亩良田若只种稻谷,一家子肯定是没有办法糊口的。
不过,他可以想办法弄些种子,来种花生,芸薹,以及蓖麻。
这些都是能换钱的好东西,等一年收了成,就能换更多的稻谷。
一年,两年,三年......
日子总能越过越好。
时日以往,他们没准还能养活好些孩子。
独属于她的,独属于他的,独属于.....他们的。
不必管什么谶言,无论是一个,还是七个,都是他们的。
不用费尽心机,不用勾心斗角,不必将自己一辈子耗在善妒上......
一切,就如那年,他离开慈幼堂时所想的一样。
对于旁人来说,这一切未必多稀罕。
可是对于年仅六岁的他来说,那是他想破脑袋才能想出的最好出路。
时至今日,他回想起来,仍愿意为这个念想再作最后一次努力。
毕竟那一切,都平凡且美好到令人心碎。
然而,然而......
一颗滚烫的眼泪,滴落杜杀女的肩头。
杜杀女被刺痛,闭眼不再看两人交叠的指尖。
痴奴却丝毫不觉,只是又问:
“那妻主呢?”
“无论如何对阿奴,阿奴一直是愿意的。”
“可妻主如今这般问我,却是想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