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你这身份公验我看着有些疑虑。”
“东西是真的,印信、格式都对得上,可你说你从胶州来,却又说不上来胶州的乡音。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,又接下去:
“还有这公验上的年纪.......四十七岁。”
“恕我眼拙,阁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四十七岁的人。”
芸娘要离去的脚步立马钉在了地上——
四十七。
又是四十七。
她脑子里嗡了一下,像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中了心房。
几天前那个笑眯眯的娃娃脸道士捏着她的手说四十七,两天前她二叔叉着腰站在乱葬岗上说四十七,如今到了几百里外的墩城,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县令口中,她又听见了四十七。
这个数字像是着了魔似的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,怎么也甩不掉。
她的心跳快了几拍,手心微微出了汗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听下去了,可脚像生了根,迈不动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道闷闷的男声。
那声音很低,很沉,听着就让人觉得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人。
那声音说:
“大人好眼力。我确实不是四十七岁。”
“这份公验是我在路边捡的。我是个浮浪人,没有户籍,进不了城。捡到这份公验的时候,上面写的是四十七,我便照着说了。其实我今年三十二岁。”
那儒雅的声音没有立刻接话。
芸娘屏着呼吸,听见茶碗盖子轻轻碰了碰碗沿的声音,然后那道温润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来:
“那你,到底是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