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重。
又好痛。
不是猛然扎人心口的痛,而是细细碎碎的一刀,初时甚至瞧不见伤口,但经年日久,越发麻木,陈旧,腐坏,直至某一寻常日子里猛然惊觉,才发现越来越疼,疼到几乎死去的痛。
可怨谁呢?恨谁呢?
谁都不能怨,谁都不能恨。
毕竟,他们只是寻常老百姓而已。
寻常老百姓,从来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。
老天爷让他们生,他们便糊里糊涂生。
老天爷让他们死,他们...自然也只能死。
那场雪落下,就只能受着。
那句谶言落下,天师说那什么‘柳儿’会危及知府性命......
‘柳儿’当然也只能受着。
天地素来不宽宥,一切.......一切只是寻常,而已。
陈二没有追问,只是低头看着对方胸前那片暗红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才哑声道:
“听着可怜,该上炷香的。”
赵大早已麻木许久,闻言又是愣神片刻,才捏紧红烛,点了点头:
“是啊,也算是给我死去的媳妇孩子积点儿德,看看能不能往后投个好胎......起码别投在我这样没用的人家。”
陈二心里有些乱,本没有打算接这话,可他反应了几息,才回神过来:
“嫂子和狗娃.....?!”
“不是说只是被水冲分散了吗?先前还说没找到尸骨就是没死,如今怎么......”
这话一说出口,陈二便知不好,一时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。
赵大僵硬地抬起头,看了看巷口那一线亮得刺眼的天光。
日光白花花的,照在巷口正街气派的瓦片上,折出一片炫目的光。
只可惜,日光那么盛大,也没能照到巷子里。
“死了。”
赵大嗫嚅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