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奴......我要当个让天下再也没有疾苦的皇帝。”
她终于明白鱼宝宝为何提起天下时,会那么内疚于自己的无能。
这天下......
若是当时有人救灾,若是当时她能有更多的人,政令能够通达.....
“会有机会的。”
痴奴策马与她并辔,软声低语:
“这天下,迟早是陛下的天下。”
“我会一直陪着您君临河山。”
杜杀女此时就算是再笨,也知晓自己是栽了。
更别提......
那场梦境中,她从头到尾都是自甘沉沦。
面遮下,杜杀女勾起唇畔一点儿笑意,却又很快被自己平息。
下一瞬,她攥紧缰绳,脊背挺得笔直,猛地扬声高喝:
“全体听令——撒石灰!”
声音不高亢,却如金石坠地,穿透风声与腐臭,清清楚楚传进每一名官兵耳中。
没有人迟疑。
早已列队待命的官兵立刻分作数队,推着板车、扛着麻袋,沿着城外预先勘定的方位散开。
几个身手利落的军士就地用两根粗木交叉为架,组装起简易抛石机——
“放!”
第一轮石灰包划出弧线,砸入城中。
灰白色的粉末在街巷间炸开,一切,笼罩于苍白与寂静之下。
接着是第二轮、第三轮。
石灰飘扬,覆盖了城池,覆盖了积水,亦覆盖住了那些横陈在淤泥中的腐尸,覆盖了每一处蚊蝇嗡鸣的角落。
无数白灰于深秋灰蒙蒙的天光下缓缓沉降,像此间第一场初雪,覆上这座再也醒不过来的城。
杜杀女目不转睛地看着,口中继续下令:
“泼洒要厚,浮尸表面全部盖住,不得留一寸裸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