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简单单五个字,可杜杀女却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
【焚城】
水患腐尸之地,先敛毒、燥湿,再纵火焚烧,是自古以来官府、军营应对大灾大疫最极端......却也是最正统的防疫手段。
此举,有伤天和。
可此举,却又能避免更惨烈的‘慢死’。
是的。
天地从不宽宥,也从不只给人一种干脆利落的死法。
若是不焚城,任由尸体腐烂,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,使得疫病扩散,周遭百里,甚至千里,都可能遭灾。
人患上疫病之后,不会立刻死,而是发热、溃烂、呕泻、浑身衰竭,全家病死、互相传染,饿殍遍野、人相食......
疫病的痛苦,是漫长的痛苦。
若想保住周边千里民生、军队、州县根基,终结疫源,便得牺牲一座城。
杜杀女自然知道孰轻孰重,可当这座城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时,总有一息恍惚。
尤其是,这座城,她曾来过的。
那时,莒城也算不上繁华,满是灰头土脸的赤脚贫民,几个官兵在城门口懒洋洋地盘剥过往商贩,骂骂咧咧守着入城费......
可那时,到底是有人气的。
杜杀女骑马过官道,有个小孩追着一条黄狗跑,卖炊饼的老头没银钱进不了城,索性就放下担子,就地扯着嗓子吆喝,城墙根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汉子。
这当然不算好,但,也好歹是活着。
活着,就还有指望。
而如今......
杜杀女阖上双眼,又睁开。
眼前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城,和那些蹲在城墙上等待天黑进食的鸺鹠。
天地无情。
每当谁人以为自己足够心硬如铁,老天便操刀,往谁的心房上再割一刀。
那伤初时不疼,可等到夜深人静无人时细瞧,才知道早已被捅了个对穿,已是麻木到察觉不出任何痛意。
缘何会变成这样呢?
杜杀女不知道,不过,她却下意识开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