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车后面,不紧不慢地走出一个年轻女子。
一身素色劲装,腰间束着革带,头发利落地挽了个髻,周身没有半点珠翠。
她虽口鼻处带着蒙着布巾,却能瞧出生得极清秀,眉目间却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。
在场之人当然知道她是谁!
夺城夜,惊魂箭。
不过一个照面,便令墩城不战而降的公主殿下!
城外的汉子们压根没想到会是公主亲自带人出门,一时傻眼,原先什么闹腾,什么讨要奖赏都忘了,纷纷伏低了身子跪拜。
可杜杀女压根没往他们那边看一眼,只是边走边下令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:
“生石灰,沿城门三丈外撒一圈,厚些。”
“帐篷支在上风口,分三区。锅架起来,按昨晚定的方子熬药。”
官兵齐声应诺,立刻分头行动起来。
石灰粉末扬起来,呛得人直咳,可没有人停下。
一袋袋石灰撒下去,黄土地很快铺上了一层灰白。
帐篷的架子哐哐地砸进土里,粗布棚顶哗啦啦地拉开。
铁锅架好了,柴火噼里啪啦地燃起来,水桶从城里一担一担往外挑。
从头到尾,杜杀女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。
她只是站在那儿,目光扫过每一个正在进行的环节,偶尔抬一下下巴,或是点一下头,所有的事便像上了发条一样,井井有条地往前推进。
不过半盏茶的工夫,帐篷搭好了,石灰撒完了,锅里的水也滚了。
她这才转过身,朝那七八个蹲在墙根下的汉子走去。
官兵把药汤一碗碗端过来,杜杀女站在旁边,挨个看了他们一眼,只说了几句话:
“先喝药,喝完涂药膏。重症左边帐篷,轻症中间,尚且未出症状之人居右边的帐篷,不许混坐。”
从始至终,杜杀女的语速都不快不慢,像在交代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