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,他低头一看,是一具泡得发胀的猫尸,眼睛鼓出来,空洞地望着天。
他猛地缩回脚,胃里翻涌了一阵,咬着牙继续往前走。
身边一个老妇人忽然栽倒,水花溅了他一身。
他下意识想去扶,手伸出去一半,又缩了回来。
不是不愿,是不敢。
他腰间那个硬邦邦的包裹,让他不敢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。
他只能看着那老妇人在水里挣扎了两下,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流踩了过去。
他别开眼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,但很快又硬起来。
这些年他什么没见过?
七岁被卖进戏班子,十六岁被县令看上,从那以后,整整三年,他活得像一只笼中雀鸟,穿最好的衣裳,吃最精细的饭食,夜里却要在一个比他父亲还老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。
那些年,他学会了笑,学会了唱,学会了用一双含情目看人,把心底的恨意全压在那张笑脸底下。
如今那张笑脸碎了,他只剩这条命,和怀里这些银子......
不能有任何意外。
绝不能有任何意外。
他这辈子,就是为了享福来的。
等再熬过这一段,往后等找个地方落脚,再没有人认识他,那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!
雨小了些。
从倾盆变成淅沥,但水还在涨。
路边倒着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槐树,根系朝天,像一只僵硬苦手的老手。
有人在树上坐着,是个半大的孩子,抱着树干,哭的可怜。
可没人停下来。
柳儿跟着人群机械地迈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