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,迎面撞上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生得壮实,面皮微黑,穿一身簇新的宝蓝色袍子,腰上系着一块白玉佩的男子。
赫然正是二哥,姒恒。
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半大孩子,其中就有姒乌......
也就是如今的欧阳乌。
二哥素来是不屑于同他们这些低贱之人开口,大哥便拉着他往墙根让了让。
姒乌却似乎很想替二哥出头,从人群里走出来,看了看大哥,又看了看他。
他那时候太小了,只记得那个人弯下腰来,离他很近,近得能闻见对方衣袍上的熏香味。
姒乌面皮生得好,笑起来也容易让人觉得亲近。
他一时便有些懈怠,欢欢喜喜叫了声五哥。
然而,这一声之后,姒乌好似被侮辱一般,开口笑道:
“哟,这不是那俩女奴生的小贱种吗?”
“老大,你忘记自己生母勾引父亲被打死一事了?如今不循规蹈矩,这怎么还教养上其他女奴生的贱种了?”
声音不大,周围的人都笑了。
层层叠叠的笑声中,大哥把他往身后拉,拉得很用力,攥得他的手腕生疼。
而他,也终于意识到了,自己那声哥,其实是对大哥的‘背叛’。
他其实,只该叫大哥一个人的......
纵使两人并非亲兄弟,只是同父异母。
两人的生母都是安南王府的女奴。
大哥的生母早早就被打死,而他的母亲也在王妃一碗浓药之后,于某晚呕血暴毙。
他和大哥的年纪差得很大,大哥自己活得都十分艰难,却还要拉扯着他在内院里夹缝求生......
那天,大哥没领到赏钱就领着他回去了。
回去的路上大哥一句话也没有说,可攥着他的手其实一直在发抖。
窗外又滚过一阵雷声,霎时拉回所有人的神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