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杀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起来。
她转过头去,看向今日份外沉默憔悴的痴奴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儿似的,笑道:
“柳哥听听,这话是不是耳熟得很。”
痴奴缓缓收筷,听见这话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自从昨夜两人吵架之后,一直到如今,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而今,好不容易再开口......
却又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柳哥。
她从没有这样唤过他。
如今这样开口,便好似什么从前的‘痴奴’‘阿奴’‘好奴奴’都已随温声软语过去,只留下陌生和疏离。
痴奴放下筷子,睫羽低垂,不肯开口。
杜杀女只是演戏,本也没准备等他回答,自顾自便说了下去:
“前两天咱们押那趟镖的时候,路上遇见的那两个人,你还记不记得?”
“就是,那两个也自称姓欧阳的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楚。
“一个大的,一个小的,大的约莫三十来岁,小的不过十岁左右。”
杜杀女眉眼弯弯,笑意却不达眼底,像是在说一件不关己的事:
“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泥,鞋子磨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。大的扶着小的,小的搀着大的,从那条泥路上走过来,远远看见咱们,扑通就跪下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,而是觉得荒唐:
“开口就说,只要咱们肯救他们,就以大笔金银相谢。”
“我问他们,你们连鞋都穿不上了,拿什么给金银?大的就说,他们自有办法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咬得极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