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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的日子虽不说大富大贵,可也是温饱无虞。

可不过短短月余,那‘丁粟赋’下来,一切就都变了。

莒城所辖之地,越来越多良民被逼得潦倒憔悴,忍饥挨饿。

南地不是没有接收过自北而来的流民,怎么会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?

连良民都逼成流民,他们再待下去,还有什么好日子过?

一家子是两日前跑的,可因拉扯着孩子,又饿得久没了力气,故而走了两日也没能离开莒城多远......

憔悴妇人用袖口遮掩着哭泣,汉子将一切一五一十细细道来。

一家子人都在哭,可又说不清自己哭什么。

或许是哭背井离乡,哭腹中饥饿......

又或许,只是哭这不堪言说的世道。

秋风四起,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,吹得那些被抢收后遗落在田埂上的秸秆轻轻滚动,发出细微的、干涩的摩擦声。

“你们县令......”

杜杀女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

“叫什么名字?”

这话问的有些突兀,汉子抬起头来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
这年头,告官是大忌,人人都怕惹祸上身。

可他看了看身边的妇人,看了看那几个孩子,又看了看面前两人胯下俱是油光水滑的马,咬咬牙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:

“县令老爷姓钱,名叫钱有德,已在此地当了四十多年的官。”

钱有德。

杜杀女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没出声。

她转过头,看了痴奴一眼。

痴奴迎着她的目光,面上依然淡淡的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
很轻的一个点头。

不过两人都已经心知肚明要去干什么。

杜杀女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面前这一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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