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偏着头,不看她。
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着,唇抿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指节微微泛白,指尖的半片叶子彻底飘下来,落在他鞋面上,他没有低头。
那侧脸的轮廓在树影里忽明忽暗,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,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,深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树上有山雀叽喳一声,又停了。
他站着,没有动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像是在等她先开口,又像是在等她走开,又或者什么都不等,只是站在那里,不看她,也不走。
别扭。
真的,太别扭了。
杜杀女沉默许久,心中还是只能升起这个念头。
什么怨不怨,恨不恨。
说到底,都不坦率。
鱼宝宝允他监国代理朝政,已是十足十的信任。
他若愿意同鱼宝宝交心,鱼宝宝肯定也会宽慰他。
两条小苦瓜一起努努力,饶是不成为手足兄弟,也不会流离多年,各有各的苦楚。
他若当时非要她舍弃鱼宝宝,说不准.....
梦里那个吻,也能成真。
痴奴善妒,最不坦率。
不知何时才能知道,如此折磨自己,折磨他人,只会反倒将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推越远。
杜杀女叹了一口气,也没有管痴奴的别扭,只是复又掏出那张阿芳绘制的地图,又看了一遍。
昨日怀疑过两处地点,虽已嘱咐欧阳砚打听密林中死尸的来历,可到底不会那么快。
自己终究得去周边走一趟亲眼瞧瞧,才是正理。
如此一来,以杜杀女如今所处的方位,先跨桥去莒城,过大关村,到镇江村,最后再寻渡舟顺道去看看阿芳,最后回返,便算是一条不错的好路。
更别提今日有马,一定比昨日走路要快得多......
可算是不用再走路了!
杜杀女心中稍松,往家里招呼一声,便径直伸手去牵马绳。
她这辈子没有骑过马,不代表上辈子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