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奴捂着伤口在原地转了两圈,冷静几息,才勉强忍住火气,指着身旁一个方位道:
“那里的叶子上带着些黑土,没准是那一堆。”
杜杀女本就心虚,闻言当然不反驳,当即便卷起袖口上前。
地上的落叶仍是纷纷杂杂,令人眼花缭乱。
不过痴奴的眼力显然极好,杜杀女顺着他所指的防线看去,这回终于瞧见一小片落叶有被翻过的痕迹,落叶上隐隐还有湿泥。
杜杀女蹲下身,把旁边的落叶往两边拨。
枯叶很厚,一捧一捧的,散发着一股潮气。
一直拨到第三捧的时候,杜杀女方才手下一凉,定睛瞧去——
枯枝杂叶下的缝隙中,赫然显露出一根灰白色的手指!
那手指的指甲缝里嵌着泥,遍布老茧,粗糙皲裂。
杜杀女稍稍收敛笑容,却没有停手。
落叶被一层层扒开,露出一个侧躺的人。
短褂,黑布裤,脚上没穿鞋。
她把落叶从他身上全部清开,翻转过来,终于瞧清楚这具尸体的真面目。
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。
脸瘦颧突,脖颈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,深深地陷进肉里。
嘴唇是青的,微微张开,能看见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。
左脸颊靠近嘴角的位置,有一颗痦子,黄豆大小。
身上的短褂有几个补丁,针脚很粗。裤腿上沾着干了的泥。手掌粗糙,指节宽大,指甲剪得很短,指尖有陈旧的裂纹。
杜杀女蹲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才道:
“居然是个农户。”
原先听那两人丢尸时提起‘苍城的粮草是他们所盗,杀此人是为了此事不外泄’等话,她还以为此人多多少少和县廨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