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对方再度瞧见他的才干,说不准下一次,主动权就在他的手上,便不用再说什么‘卖身契’。
不过,若是说起这个......
如今想想,上一次人家来寻他时,似乎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人家那时还一口一个先生,满是敬重......
陈唯芳捂脸,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辛酸泪,方才随口道:
“你昔年曾侍三主,如今都能为女主不弃......我肯定也可以,无非是晚一些罢了。”
他才没有难受,绝对没有!
陈唯芳叹息提笔,准备继续公干,可不待他落下一笔,便感觉到了身侧之人气场中阴冷的寒意。
只一息,墨水落下,点落宣纸。
陈唯芳缓缓收敛苦大仇深的神色,沉吟许久之后,方才斟酌问道:
“你莫不是,还没将昔年的事告诉女主吧?”
痴奴眉眼间阴鸷不减,冷笑一声:
“我早和你说过,我没有认她为主,何必说起旧事?”
新宣清白无垢,笔迹秀雅端庄。
可墨痕一落,便再无转换的余地。
陈唯芳盯着那点抢救不得的墨痕,索性重新沾墨,一点点划过先前的笔迹,将所有往昔涂抹而去。
先前的笑闹,已然过去。
这位宛如古月一般的文士,眉宇间重新恢复了那一份沉着与浅淡:
“这种事,宜早不宜迟。”
“不然,等女主稳下根基,早晚也会知道你的旧事。”
痴奴这回倒是没再冷笑,他抱着胳膊,斜倚在书房冷硬的青砖墙边,几缕青丝垂落颊边。
日头穿窗,金辉斜切过他冷白的侧脸,在鼻骨与下颌线刻出凌厉的明暗,眉眼低垂,唇色淡润,平添一抹诡谲艳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