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都能弄虚作假,我怎么办?我爹娘生前,可都期许我出人头地!”
所以一开始他才说,这绝对是一个不可接受的条件。
他与痴奴这种人,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毒辣,从未掩饰过自己对明主,对功名利禄的渴求。
不过,他却和痴奴有极为不像的一点。
那就是,他能忍受天下人对他的唾弃,却不能忍受百年之后阴曹地府之下,老爹老娘问他:
“阿芳,爹娘让你去读圣贤书,你怎么卖身为奴啦?”
这不是开玩笑吗!
陈唯芳满是痛心疾首,以及对自己晚节不保的羞耻。
这一瞬,他确定了一件事——
那位一言不合就爬窗的小娘子,当真是他的‘劫难’。
遇见她之前,他前三十七年里的日子,饶是遭遇贬谪,可都算是一片坦途啊!
陈唯芳绕着案桌不停团团转,左三圈,右三圈:
“你们先前要是没签,我还有由头拒绝,你们都签,我就不好推拒......”
“可若是签,往后我就没有脸面下去见列祖列宗......”
“可若是不签,你们若是往后造反不带我怎么办......”
“我的高官,我的厚禄,我的黄肠题凑......”
他绕得又快又急,痴奴被他绕得心烦,这几日因喝药而逐渐气阔心平的脾气又再一次不耐起来。
痴奴蹙眉,原本阴郁的眉眼便更加深邃:
“......早晚给你们三刀六洞。”
陈唯芳有些不甘,但斟酌许久,终于还是有些颓靡地坐回案桌后:
“等下次吧。”
“总归那位女主若要争夺天下,总得有个地方发家,只要不舍弃苍城,我在县廨当主簿,下次便还有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