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述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。
窗外,天彻底黑了,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像一只一直潜伏的狐狸,终于慢慢暴露出来。
他想起沈靖海骑马离开兵部衙门的那天。
阳光落在沈靖海肩上,那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松。而他站在阴影里,手里还端着给上司沏的茶。
如今他坐在吏部尚书的书房里,喝着凉透的茶,想着那个死在他手里的将军。
他没有后悔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一丝不安。
他只是觉得——还不够。
沈靖海死了,可沈靖海的妻子女儿们还活着,他王述因为天生缺陷,没有生育孩子的可能,这也是他到现在为止,没有一儿半女的原因。
他恨,凭什么他们人人都过得那么好,家庭和睦,父慈子孝,而他却连后代都没办法拥有,他不甘心。
沈靖海活着的时候压他一头,死了还要让他不痛快。
那就让沈家的女儿也尝尝他当年的滋味。
王述放下茶盏,靠进椅背里,闭上眼。
翌日,范鄂带着证据进了宫。他没有去见皇上,而是直接去了景阳宫。
江雪凝看着摆在面前的一沓账目和信件,一页一页翻过去,越看,眼睛越亮。范鄂跪在殿中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娘娘,这些都是陆砚卿收受贿赂、卖官鬻爵的证据。人证物证俱全,只要娘娘一句话,下官就把这些东西呈给皇上。”
江雪凝合上账目,看着他。“范大人,你为什么要帮本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