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述笑了笑。那笑意很轻,从嘴角漾开,却没有到达眼底。
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,端起茶盏,终于抿了一口。
“陆砚卿的事,不急。”他说,“他查盐税查得欢,就让他查。查得越深,得罪的人越多。等他四面树敌的时候,我们再动手。”
范鄂抬起头,小心翼翼道:“可贵妃那边……”
“江雪凝?”王述笑了,“江雪凝不过是颗棋子。她恨沈家,恨得脑子都不清楚了。这样的人,最好用。”
范鄂没有再说话。王述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范大人,你儿子的事,我也很痛心。”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,“可你也知道,那孩子是自己作死。他动谁不好,偏动沈家的女儿。沈家那几个,是善茬吗?”
范鄂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王述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。
“不过你放心,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。我答应过你的事,一定会做到。”
范鄂叩首。“多谢王大人。”
王述摆了摆手。“下去吧。陆砚卿那边,继续盯着。有什么动静,立刻报给我。”
范鄂应了,退出去。书房里只剩下王述一个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,唇角弯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他还年轻,刚刚考中进士,被分到兵部做一个小小的主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