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想了想。“陆大人若是倒了,沈家大姑娘也就没了倚仗。她再厉害,也不过是个女人。”
江雪凝笑了。那笑意冷得像冰。“她不是一般的女人。她比陆砚卿还难缠。所以,本宫要的不是陆砚卿倒台,是沈家连根拔起。”
她闭上眼,手慢慢攥紧。
另一边,范鄂跪在吏部尚书王述的书房里,已经跪了两刻钟。
王述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慢悠悠地吹着浮沫,一口都没有喝。
他今年六十有三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看上去像个和善的长者。
可那双眼睛看人时,总是微微眯着,像是永远在笑,又像是永远在打量。
“范大人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跪了这么久,该说的都说完了?”
范鄂低着头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王大人,下官……下官是按照您的吩咐,把折子递上去了。可皇上那边一直没动静,下官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王述打断他,放下茶盏,“怕皇上不查?怕陆砚卿不倒?还是怕沈家死灰复燃?”
范鄂不敢说话了。
王述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那张和善的脸上,忽然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,像是怜悯,又像是嘲讽。
“范鄂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?”
范鄂的头低得更深了。“下官愚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