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及笄之年,她在父亲好友李尚书的书案上偶然见到一纸诗稿。笔力遒劲,字迹清隽,诗中意境开阔,胸怀天下,却又不失文人雅士的风骨。落款处题着“既明”二字。她一眼便认出来了是他。
“这是新科状元裴既明的诗作。”李尚书见她驻足,便解释道,“此人虽年轻,却才识过人,陛下很是赏识。”
从那以后,她便留意收集裴既明的诗词文章。每得一首,总要反复诵读,细心珍藏。他的诗词字句间尽显胸怀与才情,并非寻常翰林只会吟风弄墨。让她不由心生向往。有时在宴席间听得旁人提起裴公子,她总会悄悄竖起耳朵,将那些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仔细收藏。
如今,她竟真的嫁给了那个曾经只在诗文中相识的人,沈映梧不禁有些紧张,心中不知是何感觉。
盖头被轻轻挑起,沈映梧下意识地抬眸,正对上一双清明温和的眼睛。裴既明身着大红喜袍,身量挺拔,面容俊朗。他见她抬眼,微微颔首,唇角牵起一抹浅笑。
“裴...大人。”她轻声唤道,不自觉低下头。
裴既明将喜秤放到一旁,温声道:“今日礼仪繁琐,辛苦你了。可曾用过膳?”
沈映梧轻轻摇头:“还未曾。”
他转身从桌上端来一个描金红漆食盘,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。“我命人备了些吃食,你且用些垫垫肚子。”
她的确是饿了,从清晨梳妆打扮到如今夜深,几乎未曾进食。只是在新郎面前吃东西,未免……
正犹豫间,裴既明已将食盘放在她身旁的矮几上,自己则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,体贴地给了她空间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沈映梧向裴既明道谢,然后走到小几前,食盘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,百合酥,如意卷,还有一碟莲蓉鸳鸯酥,旁边配着一小碗用红枣莲子熬制的甜羹。
沈映梧小口吃着点心,目光不时瞥向桌边的男子。裴既明神情专注,并未抬眼看她,让她得以放松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