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”太苍白。
“回来吧”太自私。
最终,他还是硬着头皮按了下去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。
响了七八声,直到自动挂断,也无人接听。
陈良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自嘲地笑了笑。
不是没看到,只是不想接,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接吧。
看来她心里的那道坎,还没跨过去。
心病还需心药医。
而这心药,或许是时间。
或许是她自己某一天的顿悟。
但唯独不是陈良现在隔着电话线苍白无力的几句安慰或道歉。
陈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这种无法弥补又无法掌控的感觉,让他烦躁。
他退出通话界面,找到了张文雅的名字。
电话接通后。
张文雅似乎有些意外陈良刚挂完没多久怎么又再次打来了。“怎么了陈良?”
陈良开门见山问道,“文雅,上次你说去甘南找贝贝一起旅行,她当时状态到底怎么样?你跟我仔细说说。”
张文雅在电话那头回忆了一下。
“状态挺好的呀。真的,陈良。我看着挺正常的,一个人背着大包,皮肤晒黑了些,但精神头很足。”
“她跟我说路上的见闻,说看到的风景,笑得挺开心的。”
“要不是知道你们之间的事,我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伤心事。”
陈良听完,沉默的时间更长了。
“越是看着正常,笑得开心,可能问题越麻烦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正常人心里憋着事,见到熟悉的信得过的朋友,肯定会倾诉,会倒苦水,会流泪的。”
“而她把什么都藏起来,跟你只谈风景,说见闻。”
“说明那件事,她还没过去,甚至可能埋得更深了。”
“她不想让任何人,哪怕是朋友,看到她的狼狈和伤口。”
张文雅在那边也沉默了,半晌才叹了口气。
“陈良,你也别太伤心。”
“这事急不来。贝贝是个有主意的姑娘,她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良的声音有些无奈。
“我只是……唉,算了,不说了。”
“文雅,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,陈良。你也别想太多。”
挂断和张文雅的电话,陈良许久没有动作。
他放下手机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,就着炭炉里残余的一点红芒点燃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,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郁。
愧疚感像这夜色一样,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。
可是,他能怎么做呢?
放下一切去追她?
且不说他放不放得下中州这偌大的基业和众多牵挂,就算追上了,他又能给她什么?
唯一的承诺?
他给不了。
似乎,真的只能等。
等时间这剂最慢也最无情的药,去淡化伤痕,或者让距离成为永远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边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。
陈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摇了摇头,仿佛想把这恼人的愁绪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