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主动要求春节值班,把回家过年的机会让给更需要的同事。
这样,也算是对张院长和陈良的一种报答吧。
当时陈良劝了几句。
见她态度坚决,也只好由她。
只反复嘱咐她在医院注意安全,劳逸结合。
此刻,便不用再专门打电话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张丽英的名字上。
这位曾经是他的干婶子。
如今是他隐藏的地下情人。
也是他的下属员工。
不过,她要一直运转到腊月二十六才能放假。
她之前电话里说,要腊月二十七才坐大巴车回去。
陈良对此有些不放心,于是拨通了电话。
张丽英似乎刚下班不久,背景音里还有乘坐电梯时的同事们说话声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没敢直接喊陈良或者陈总的名字。
而是直接询问,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。
“刚下班?”陈良微笑问。
“嗯,正和同事们一起坐电梯呢。”张丽英温柔说道,也算是侧面提醒陈良说话小点声,注意分寸。
陈良秒懂。
他放低声音,切入正题道,“放假的事,我跟梦瑶说一声,你其实可以提前走的,不算请假。”
“那怎么行!”张丽英立刻反对,语气认真。
她似乎已经从电梯里走出来了。
旁边是呼呼的风声,还有同事们由近及远的告别声。
“阿良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
“但你帮我们娘俩的已经够多了,给我工作,帮我把嘉嘉救出来,还……还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我不能仗着你的好,就搞特殊。”
“大家都上班,我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。”
“腊月二十七再回,来得及,真的。”
陈良握着电话,沉默了片刻。
他能想象张丽英说这话时是怎样认真的表情。
她总是这样,把陈良给予的一切都当作天大的恩惠。
她谨小慎微,生怕给陈良添一点麻烦,占一点不该占的便宜。
“腊月二十七。”陈良再次开口,声音不容置疑,“我会安排车送你回去。”
“药尘集团这么大,肯定有咱们临山县的老乡也要那个时间回。”
“我让姜总协调一下,派个车,或者安排个顺路的,把你捎回去。”
“不许再去挤大巴车,听到没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陈良几乎能听到张丽英细微的吸气声。
然后,她带着浓重鼻音、却异常柔顺的声音传来:“……哎,听你的。”
那声音里的感动和依赖,几乎要溢出来。
陈良心里微软,又放柔声音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、别太累,才挂了电话。
凉亭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陈良的目光,又落在了通讯录最后那个名字上。
徐贝贝。
这个名字,像一根细微的刺,扎在他心头某个柔软的角落。
不碰不痛,一碰,就泛起绵密的酸涩和愧疚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。
只知道她一直在外面旅行,朋友圈偶尔会发一些风景照。
没有文字,没有定位,只有空旷的天地和她孤独的背影。
陈良犹豫了很久,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。
打了,她会不会接?
接了,又能说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