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。
可老头身上煞气流转得还算稳当。
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跟尊破雕像似的。
见石门开了。
老头赶紧站起来。
弓着腰拜了拜。
那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了。
“拜见三位师兄。”
老孙把册子一合。
冷笑了一声。
“有师弟入门了,需要一件趁手的煞宝。现在就要,你知道该怎么做吧?”
老头的脸唰地白了。
白得跟纸一样。
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赶紧开口:
“师兄,师兄容禀!”
“老朽还有两条腿,还能再祭炼十年煞宝!”
“上个月刚炼出一炉精品,宗门还赏了十煞币呢。”
“那十煞币老朽一分没花,全还了欠账……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。
退了两步后背就抵上石壁了。
退无可退:
“师兄您看,老朽这身子骨还硬朗,还能干!”
“再让老朽炼十年,就十年!”
“十年后老朽自己跳炉子,绝不给宗门添麻烦!”
“闭嘴。”
老孙打断他。
“你那点煞气越来越稀,再祭炼下去炼出来的煞宝都是残次品。”
“宗门给你供材料,你炼出来的东西卖不上价,里外里宗门还得倒贴。”
“你以为宗门养你干什么吃的?养你养老?你又不是长老他爹。”
老头噗通一声跪下来。
额头磕在地面上砰砰响。
磕了三四下脑门就见了血。
“师兄!师兄开恩!”
“老朽还能炼!”
“老朽还能给宗门锻多少煞宝?”
“师兄您说个数,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锻出来!”
“十件?十五件?您说个数!”
周剥皮不耐烦了。
上前一步。
一脚把老头踹翻。
那胖脚踹得老头在地上滚了两圈:
“当初你在山下采花无数,人人得而诛之!最后,可是血煞宗收留了你!”
“现在都一把老骨头了,吃了宗门多少白饭?”
“你自己算算,你欠宗门一百煞币,拿什么还?”
“你炼的煞器一年卖不到十煞币,宗门倒贴材料钱都不止这个数。”
“养头煞兽还能看门呢,养你能干啥?”
“你连看门都看不了,你那条腿跑得过谁?”
他蹲下来。
拍了拍老头的脸。
那胖手在老头脸上拍得啪啪响。
语气倒是和缓了些。
“老孙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老孙在旁边帮腔。
“周师兄说得在理。”
“宗门有宗门的难处,你一个人占一座洞窟,耗一份煞火脉,一年产出就那点东西,宗门亏了多少年了你心里没数?”
“再说了,你这把老骨头炼成煞宝,好歹还能给宗门做最后一份贡献。”
“你想想,你炼了一辈子煞器,临了临了,自己变成一件煞宝,让后辈弟子拿着上阵杀敌。多骄傲自豪的事?”
“这叫为宗门做贡献!这叫牺牲个人,成全集体!你怎么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呢?你还是我们血煞宗的人吗?”
周剥皮站了起来,朝着炉口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别磨蹭了,请吧!我们还得赶紧去给师弟挑道侣呢,去晚了要是没有好道侣,就把你老婆跟女儿送到合欢殿去!”